温良。

全看心情。

【双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7-9)

罗非x罗浮生

闷骚傲娇攻x自一为是受(划重点)

 

民国背景但只有恋爱脑,没剧情,也没国仇家恨。

人设全靠我编。

Ooc属于我,双罗属于彼此。


【七】

 

“罗浮生,你该放过自己了。”

 

父亲又一次在睡梦中倒进了血泊里,灰色长衫被血都沁红了,像是什么前清时兴的花样子。温热的血沾了他满手,罗浮生被那可憎又熟悉的触感惊醒,擦去一额冷汗,想起了罗非在大桥上同他说过的话。

 

罗非说,罗浮生,你该放过自己了。

 

窗外雷雨轰鸣,房间里依旧开着大灯。罗浮生紧了紧被自己蹬乱的被褥,心里自嘲。

 

我也想放过自己,可这件事,我说了不算的。

 

 

 

洪帮手里的夜总会包揽了上海的半壁江山,最大的还是罗浮生亲手打理出来的美高美,这里像一个灯火辉煌的城堡,助他逃避黑暗。他在这里抱着洋酒的玻璃瓶,也端着高脚水晶杯,纵情声色,无坚不摧。舞小姐和红歌女都喜欢他这个老板,皮相上佳出手阔绰,又好说话,她们乐意同罗浮生喝酒跳舞,比去陪那些油光满面肥头大耳的男人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罗非走进美高梅的时候罗浮生不在大厅,他要了一杯威士忌,接着看见罗浮生提着酒瓶子晃晃悠悠从角落里出来。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罗王酒精上了头,从面颊到耳根脖颈都泛红,他鼓着嘴呼一口气,像大学里被拿去做实验的小东西的近亲。罗非难得觉得这个家伙有那么点可爱,接着却看见罗浮生把凑近的莺莺燕燕搂进了怀里,女人抹了口红的嘴唇靠在罗浮生耳边说话,艳得叫罗非皱起眉头,差点捏碎手里的酒杯。

 

他觉得这舞厅实在是不通风,闷得慌,搁下杯子去走廊透气抽烟。一支烟烧到一半,又碰见了来抽烟的罗浮生。

 

“罗非……?你怎么来了?”罗浮生笑嘻嘻地凑近过来,“来找我的?”他一身酒气混着劣质香水味熏得罗非太阳穴突突直跳,板着脸答话:“你不是说三个条件吗?就剩最后一个了,你快提,我帮你完成。”

 

罗浮生也没想到罗非专程来一趟美高美为的是这个,愣了愣神眨巴着眼睛,回过味儿来揭去嬉皮笑脸软下眉眼,神色可称端正严肃:“那你跟我在一起吧。”

 

 

罗非脸色一沉,掐灭了手里还剩一丁点的香烟。

 

“罗浮生,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轻浮?”

 

 

 

【八】

 

第二天一大早,罗浮生就拎着早饭噔噔噔敲开了罗非家门,罗非披着丝绸睡袍还没清醒,罗浮生算是半挤进屋的。热热闹闹地张罗着摆了一桌子,灌汤包还热乎,油条豆浆也不落下,怎么看也不是两个人的分量。

 

昨晚罗非说完话没等罗浮生开口就扔了烟头扬长而去,他咬着后槽牙捏紧自己外衣口袋里的盒子,起了把东西扔掉的念头。而罗浮生吹了半天冷风才醒了神来——噢,罗探长这是吃醋了嘛。他心情颇佳的回房睡了个好觉,决定第二天再去骚扰罗非。

 

只是罗非似乎还没消气,桌上的东西一口没动,他冷眼瞧着罗浮生殷勤,忽然出声问话:“罗少爷是有案子要委托吗?”

 

罗浮生塞着一口氽得蜡黄的油条摇摇头。

 

“没案子?罗少爷今朝捧红角明朝搂舞女,还有空来找我的麻烦?”

 

罗浮生放下手里的半截油条擦擦手,笑得意味深长:“哎呀……你吃醋了?”

 

只是没想到罗非被他这句话弄得脸色更难看,几乎咬着牙问他:“你这样有意思吗?拿我开涮特别有趣是不是?”

 

罗浮生脸也垮下来,闷了一大口豆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拿你开涮?你真当我游手好闲没事可做才望你们事务所跑?我一个跑梨园听京剧的人为什么要缠着你学萨克斯?那部洋文片情情爱爱的我都快看睡着了你以为我真缺个翻译?”

 

罗非半天没说话,空气不尴不尬地卡在原地,最后还是罗浮生先打破了僵局:“罗非,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你要是非说我在拿你开涮,是不是有点太没良心了。”他拉开椅子起身要走,回头又看了眼罗非,“灌汤包凉了就不好吃了,我跑了几条弄堂才买到的。”

 

桌上灌汤包还冒着一丁点儿几乎可怜的热气,下一秒就能散干净似的。罗非夹起来咬了一口,心想,凉了确实不那么好吃。他忽然有点想那天晚上在吴阿婆摊子上吃的那碗清汤光面。

 

 

 

 

 

 

【九】

 

罗浮生一连五天没来找他,罗非就盯着书桌上那个没送出去的小盒子看了五天。

 

到了第六日下午罗非被拍开家门,原以为会见到来送资料的本杰明,一拧开门,却见到了浑身是血的罗浮生。

 

罗非听见自己的心跳似乎静止了,他接住罗浮生急切地出门要送他去医院,嘴上不忘问到底出了什么事。罗浮生嘴唇都发白,语气却还轻描淡写:“我那天惹你不高兴了,这不是……准备来给你道歉嘛。没想到出了点岔子,给你准备的礼物丢了,你放心,改天补给你……”说着手往怀里去掏,“不过好在——它还没丢,就是有点蔫了。”

 

罗浮生从外衣内口袋掏出一支被捂得歪七扭八的玫瑰花递到罗非眼前,笑得苍白,叫罗非又急又气,却又说不得骂不得,他刚伸手捏住那朵花,罗浮生就软在了他怀里。他急得一把打横抱起罗浮生,恰好碰见开车过来送资料的本杰明。

 




准备开始谈恋爱了。

你说那些浪漫主义的诗歌戏剧,不及漫山花海和一把尤克里里。


武汉花博汇。

听说可以搞置顶,试试看。


温良,成年,大学。

主业玩手机,副业做旅游做木艺,写同人看心情,有缘的时候就会更新。


名朋玩家,常年粘锅,且弧长。


最近在打楚留香,气纯道长,游戏水平是哪儿亮按哪儿。


没话说了。

居言居语2




接触过的人都说,朱一龙是个慢性子。


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是实话,拍《新边城浪子》的时候人家早就玩成了一团,我直到快杀青才跟女主角混熟——不是我不想交流,只是有时候觉得没什么话讲。总觉着这样挺不好的,还是得改。


“龙哥特别高冷,每次找他他都特别烦我。”


白宇总这么说,比慢热更直白一点的说法,又好像是带了点抱怨的玩笑话。好吧,我是真不太明白正常人怎么能像他一样有这么多话讲,媒体来探班的时候我们在天台拍戏,刮着大风把他的声音都变得模模糊糊,他还是很执着地讲了很久。讲自己上一部戏在大漠拍的,天天灰头土脸。那时我瞧着这人,想的是这样也挺好,记者应该会喜欢采访这样的人。


他是真的不大认生,又天生阳光,主动凑到跟前给你找话题,调侃也好闲扯也好,总能让你有话往下接,一来二去 倒成了我拍戏以来最快熟识的搭档。他好像特别热爱肢体接触,拍戏间隙不知道什么时候胳膊就搭上肩,脑袋也靠过来,半边身子往我身上贴。镇魂原著是怎么回事儿剧组里大家都清楚,一到这种时候就要起哄,他也乐此不疲地跟着闹腾 闹得我这个年长者耳根都要发烫面颊都要泛红才肯说一句“严肃,严肃。”然后大家哄笑开,我再去推他。


我始终分不清他那些眼神是玩笑还是认真,也琢磨不透他的话里有话是作弄还是试探,他总是温柔到蛮横地把我往怀里拽,而那些时候我好像暂时性失忆般没了掰手腕的力气,只能由着他去。


烦是没有的,就是有点头疼。疼得我神智恍惚,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莫名的疑问。


白宇留着这胡子,拍吻戏不会磨疼人家女演员吗?

巍澜角色衍生款手镯。


赵云澜的是绿檀,沈巍是紫光檀。

他们之间是有误会的。


何二月以为撒班主是觉得他跟小怡有私情,而且拿小怡换戏园子才把女儿嫁了。其实没有,撒班主压根没往这上面想。


二月出登台前,撒班主觉得自己老了,说的话过了头,其实也是无意,在二月这里也就都成了有意。




再就是我个人觉得班主二月情感是很复杂的,我不想用爱情来写,所以自始自终也没点破。他们之间年龄和原本的师徒关系本身就近似父子。二月改京剧是反叛,挑战权威,可他和班主骨子里是很像的。


只不过班主老了,认了,犟了一辈子,还是认了。


我删去了何二月和小怡的爱情线,变成了简单的青梅竹马兄妹情。于是班主二月就在我笔下拧巴了一辈子,临老了终于和解。


撒班主篇写到了何二月偷学夜奔,原本班主武生改小生的梗是秀树老师想的,我安排何二月也偷学,包括写到他说师父抱不动自己那个像挑衅的撒娇,其实都是在写潜意识里的挑战权威。


十四的男孩对于男人的概念有了萌芽,结果因为莫名的依赖,挑战也是撒娇。偷学夜奔,刚好又被师父打压下去了——哎呀,真造孽啊。


外人眼里,何二月的挑战权威大获全胜,可真实情况如何,大概也只有何二月自己知道了。




至于那么点说不清楚的情愫,撒班主如果真没有,也就不会那么慌张,更不会下狠手去打。毕竟,打的是何二月,抽的是他自己的耳刮子。

【双北】翩若飞云映卿卿(撒班主x何二月)

 

撒班主x何二月,剧情魔改。

本篇主何二月,前篇撒班主。

ooc属于我。





 【一】


 




  一别经年,山南水北。




  


  何二月再回花田镇,已经是民国九年的初春。素白梨花开得正好,目光所及桃红柳绿,倒是好不热闹。暗纹提花缎的长衫上开的是莲花朵朵,一把折扇绘的是富贵牡丹。他踏入王家梨园之时恰好见到甄富贵摘了撒家班的匾额砸在地上,那位多年不见的师父被黑衫短打的家丁掀翻在地,金丝边的眼镜摔出去老远,碎了一地玻片。




  戏园子撑不下去,甄富贵心焦气急也是常理,而强迫摘牌却是实打实的折辱。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也来不及多想多琢磨,已经先出声喝止了,又上前搀了撒月庭起身。他这才认真去看如今撒月庭的样子——他老了很多,比想象中还要老。两鬓早泛了白,眉梢眼角也都添了皱纹。算一算也对,他离开时撒月庭尚处壮年,如今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




  撒月庭怔愣许久,方才喊出一声。




  “二月……”




  只是二月已非二月,他放开撒月庭拱手行了礼,面上挂着微笑语气却颇为疏离:“撒班主,在下——何云卿。”




  他改了名字,成了角儿,有了自己的班底,当年眉眼间的倔强不复存在,一双杏眼依旧含情,却不及少时清澈,甚至他唱的也早已不再是昆曲。






  京剧名旦何老板何云卿来到了花田镇,本就已经七零八落的撒家班便瞬间散成了一地沙砾。




  




  【二】




  何二月没料到,撒月庭会邀他再唱一出《牡丹亭》。




  说是再不唱了,就这么一个心愿。




  彼时后台一壶雨前刚泡开,何二月端着杯子的手一顿,而后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我如今唱的是京剧。”他把眼垂下去,专心致志用茶杯盖去刮走浮沫,余光却瞥见沉默的撒月庭看了一眼身边的那位徒弟。小孩模样不错,不论扮生扮旦应该都能好看,自小就跟在撒月庭身边,也算得上乖巧懂事,却遭了仓库走水败了嗓子,如今只能跟着他收拾打杂伴奏吹箫。




  人丁凋零的撒家班撑不起这梨园,护不住一方小小的牌匾,甚至再排不出一台戏。




  何二月忽然又狠不下这个心。




  “明日过后,你我曲终人散,再无瓜葛。”




  【三】




  素白绣花褶子打底,如意云头领的粉红对帔开着牡丹,二尺杭纺水袖投掸荡掩皆是五旦柔情。何二月把唱腔放软,不再是京腔圆润,改换苏式念白,开口皆是温软风雅。撒月庭踩着厚底台靴,缠头勒平皱纹,油彩勾画后的眉眼脉脉含情,依旧是当年那个最英俊的巾生。一折游园,一折惊梦,柳梦梅与杜丽娘梦中定情,生死可逆。何二月掩袖抬眸,是闺阁少女含羞带臊,撒月庭指牵水袖,是梦中情郎情意绵绵。




  何二月忽然生出一种错觉,似乎自己仍是当年那个何二月,对面的人也仍是当年的撒月庭,一同演着才子佳人的缠绵戏码——于是他忽然又回了神。




  他们唱了半辈子戏,真情假意都在戏里,实话诳语也皆作戏言。




  【四】




  撒小怡就坐在台下,通身都是夫人气派。何二月不禁就想起那年她刚满十五,自己偷偷摸摸对着镜子剪了个齐头帘,脑后一把乌黑的长发编成辫子。打何二月记事起就没见过那位早逝的师娘,小怡的一切大多得靠自己打理。那年大冬天她受了风寒烧得昏昏沉沉,滚烫的身子缩在来喂药的何二月怀里小小一团,分明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二月哥哥,这药好苦。”女孩儿说话鼻音浓重,听得何二月心里软了半截。




  “小怡乖,病好了哥哥带你去买赤豆糕。”




  何二月给小怡喂了药,不由得记起前两年他冬日里被罚跪的事。那是半夜听见院子里有猫叫,他偷摸着出了房,没见着猫,却见着在老班主牌位前唱《夜奔》的师父。他从没见过师父唱武戏,记忆里他永远是温文尔雅的书生,顿觉新奇,而他自己虽是男儿却成日唱着姑娘家的故事——他偷偷开始学起了《夜奔》,接着便被师父抓了个正着,跪在雪地里冻僵了身子。后来被抱回房里发起高烧,师父也是如此这般地给他喂药,又买来他自小爱吃的桂花糕。




  撒月庭给小怡叫来大夫,推门时恰好瞧见这场景。何二月有些慌,把小怡安置好了起身。而撒月庭只是皱眉板着脸,并不多话。




  没几日梨园便来了贵客,何二月去为王家如今主事的夫人准备茶点,在门外将将听见了“自然不许纳妾”、“这梨园日后你们撒家班就随意用吧。”




  师父拿小怡换了戏园子。




  何二月咬了咬下嘴唇,他自然知道师父是个戏疯子,却不知他狠心如此。他从后背升起一股子凉意——除了戏,师父什么也不在乎。






  【五】




  王家夫人瞧得起何二月的功底,要捧他出道。初登台的前一晚,他撞见坐在青石板台阶上的撒月庭,他住了何二月,要同他说话。




  “小怡马上要嫁人,你也要出道了,我总是觉得,我好像真的老了。”




  何二月抱着膝盖坐在他身边,清清浅浅地笑。




  “师父不老,我还等着师父陪我唱游园惊梦呢。”




  撒月庭良久没说话,半晌长长叹气,道:“我总觉得,我们从小练功,多少年成一个角儿,也不比那些读书考功名的清闲,可人人都说我们是下九流,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嗨,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早点歇着吧,明天好好演。”




  何二月怔了怔,才慢慢起身回了房。师父果然以为他同小怡生了私情,急着将女儿嫁了“好人家”,换了戏园子。




  【六】




  花田镇曾经最英俊的昆腔小生卸了缠头洗去油彩,勾画规整的乌黑眼眶被拭去后露出苍老的眉眼。他坐在后台的角落,整个人被油灯蒙上一层模糊的光,仿佛在世间无牵无挂,只和唱了一辈子的昆曲一同衰老。




  “多谢何老板。”




  他说这话的时候何二月正在拆硬头面,点翠顶花在灯火下映得分外好看。听人道谢手上动作也不停,轻声回应似是不甚在意。




  “撒班主不必多谢,毕竟师徒一场。”




  记恨了这个人这么多年,可何二月看到他被推到在地只为护住牌匾的时候,听他想最后唱一出《牡丹亭》的时候,甚至于看到他在昏黄烛火前卸妆的时候——他张口说不出半句恶毒的讽刺,那些嗔恨痴怨尽数化作了可怜。




  他当真老了。




  何二月在可怜老去的他,也在可怜惦记了他这么多年的自己。




  他收拾好头面合上妆奁伸手端起搁在一边的茶水垂眸轻抿,余光扫过镜子,映出来撒月庭那副被摔碎了一片的眼镜,犹豫许久终究轻声发话。




  “换一副新的去吧。”






  【八】




  撒月庭带着他唱了一辈子的昆曲离开了梨园,走前希望何云卿能留下他如今的徒弟,打杂伴奏,总能混口饭吃。那神情言语几乎可算恳求,何云卿垂眸捏紧了手中那杯温热的茶水应下声来。




  “毕竟师徒一场,就当我报答养育之恩。”




  那位嗓子倒了的徒弟姓张,手脚麻利又懂规矩,倒不愧是撒月庭教出来的徒弟。他偶尔来看他,带来好些治嗓子的中药,于是整个梨园总是泡在药香里,何云卿对着那徒弟手里一碗浓黑得药汤笑言这戏班子都快成药铺,他难得笑一笑,然后闷头把那碗看着就极苦的药喝下去。




  他不算活泼,只偶尔望着练功的何云卿出神,何云卿看不懂那眼神里的光彩,直到何云卿瞧见月光下他独自在院子里捏了兰花踏起杜丽娘的节拍,他忽然想起撒小怡那句“他与二月哥哥倒有几分相像”。只是时光太远,当年事不可解,连当年唱《蝴蝶梦》的那份心思也不可再追。那一句人易老事难妨,何云卿终于能唱得明明白白。




  【九】




  何云卿大醉了一场,温热的酒燥喉暖身,凉风一吹第二日就染了风寒昏倒在班子里。醒来的时候又是晚上,撒月庭正在床边给搓帕子,张姓小孩儿打了凉水进屋,又规规矩矩退出房去。何云卿在昏暗的光线下眯着眼好像就看不清他脸上的皱纹,甚至连两鬓的白霜也好像只是月光和烛火的玩笑。他先是板着脸斥责何二月不爱惜嗓子,又长叹一口气说“你既然醒了,我也该回去了。”




  恍惚中何云卿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十四岁那年唱错了词顶水罚跪的晚上,那年的冬天真冷,他仍然记得撒月庭用被子把冻僵的自己裹住了抱回房里,用自己的身子捂热了他。于是他最后声如蚊呐地叫了撒月庭一声师傅。沉默良久,他终于应答。




  【十】




  撒月庭年轻时候就不轻的那些伤病到老发作得更厉害,撒小怡同何云卿讲起,说他总是整晚整晚睡不着,总觉得自己大限将至,白天就要拉着她说好久的话。何云卿轻声说:“我去看看他吧。”




  他进院子的时候撒月庭躺在躺椅上,见他来倒是精神了不少,晒着太阳给他念叨小时候怎么捡他回去,他又是怎么爱哭爱闹,做过些什么掏鸟窝偷玉米的调皮事,讲着讲着勉强就睡了个囫囵觉。何云卿便常常来陪他,说说话,喝喝茶。




  有一天他精神出奇的好,给何云卿讲他小时候练功怎么被自己亲爹逼着罚跪,怎么挨打,讲得眉飞色舞,何云卿却觉得心里发慌。第二日他正要坐火车去北平,给原来帮过他的一个丘八贺新婚。于是撒月庭忽然又问他——




  “你说这林冲夜奔要是坐火车,该怎么唱?”




  何云卿不知怎么答,想了想只说,火车声音那样大,他唱什么台下都听不见了。




  撒月庭笑起来,又忽然说——二月,我好久没听你唱昆腔了。




  于是何云卿又拾起许久不唱的一折游园,只是最终撒月庭也没能听他把那一段唱完,到“遍青山啼红了杜鹃”,他便合了眼,再没睁开。












  

手工木勺。

木料是沙利比。